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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纹东京宋门三十里外有个广寒岛

2020-09-29 来源:

东京宋门三十里外有个广寒岛,岛上有个普彤寺,寺院旁边有个广寒庵。

如今,离广寒岛不远的地方,湖岸上,乱山脚下,只住着一户人家。父亲,母亲,女儿,还有一个年轻人,一共四口。

父亲李冲,七尺长短身材,枣红色脸膛,鹰勾鼻子,络腮胡。秋冬季节,湖里莲藕熟了,李冲挑两柳条箩筐,担去开封城里卖。“闺女要花,小儿要炮”,他常常给女儿宁格格买回来绾发的红绿头绳,时样的头饰,花色的布料,好玩儿的摩侯罗儿。女儿喜欢父亲去市集。晚霞染红了杏子林,估摸着父亲要回来了,就跑去林子里专等。父亲稍微晚些时,她便撅了嘴,扯着手帕,焦急地跺脚,埋怨道:“妈!爹也真是,怎么这会儿了还不回来,都什么时候了!十之八九又跟那几个臭棋篓子棋友喝上了!”夕阳余辉里,望见他挑副担子,脚高脚低的影儿,女儿便又把满肚子的怨气抛到了九最近3场比赛他场均得分20+霄云外,跳着脚拍着手叫:“妈,你瞧,爹爹回来了!爹爹回来了!”喜鹊似的,赶紧去接了担子,看箩筐里都有什么。

李冲会写字儿、传神,又爱下棋。或者他去城里,或者棋友(翟老头,宋老头,赵老头)来他这里。杏子林里有棵大杏树,树下有个大石棋盘,围着四个石墩。宋老头看了“楚河”,“汉界”四个字儿,拿指头比划着,说:“敢情老李从前临摹过曹全碑。”他们都以“荷锄丈人”代号李冲,李冲则叫他们“达巷党人”。春日里,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,杏花飘飞如雪,煨下一壶吓煞人香碧螺春,这棋就开始了。

翟老头鼻如悬胆,且是酒糟鼻。宋老头耳内生一撮毛,这才是真正的寿者相呢!赵老头长着一张马脸。宋老头性最温和。翟、赵老头性最急,撮盐入火。只要翟、赵老头下棋,准是站着下,且把棋子落得震天响,也不知拍碎了多少棋子儿。李冲一看情势不对,便隔架说道:“天下事无非是戏,何必那么认真!”

每到这时候,白莲就撇着嘴对女儿说:“瞧瞧这几个臭棋篓子!”

宁格格不跟他们下棋,说不上“和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”,她编了个歇后语:“看臭棋篓子下棋——你就乐吧!”

母亲白莲,人如其名,脸型好看,皮肤白皙。白不是上了岁数后没有血色的惨白,而是大家闺秀那种保养得方的白。头发一根是一根,又黑又亮,四十以上的人了不见一丝白发。身段也好,真个是细柳腰。换在年轻时,白乐天看见了,“小蛮腰”准得重新注脚。丈夫熟于煎煮烹炸各种肉食,她精于炒做各色素菜。女儿宁格格乐意吃她做的虾米熬白菜。别看父亲也会做,总是叨叨:“牡丹为花中之王,荔枝为果中之王,白菜为菜中之王。”可他做出来的不是那个味儿。白莲做的白花菜鸡蛋汤也好,只不过在清水蔬菜里放点盐,搁些油,再打几个鸡蛋,却也甜丝丝的,滑溜溜的,嘶吧嘶吧让人回味不已。白莲农忙时,种稻子,收麦子,打场,入囤;种麦子,收稻子,打场,入囤。这个地方就是如此,也栽得稻子,也种得麦子。野地里有许多野鸭,腿短身长,春夏食蟛琪,秋天食遗稻,容易肥大,因此也是一道美餐。菜园子前面种半亩棉花地。十月摘棉花,做副手套,做双棉鞋,做顶棉帽子。也干些杂趁,挑柳编的花篮儿去开封卖花儿,给人衲鞋织布。镇上的大户人家买来绫罗绢缎,请她帮裁衣,真个布机也似好针线,又密又好。大户人家的女人艳羡地看着,嘴里不住地啧啧称赞:“织女呀想也没有这般好手段!”

宁格格发质跟白莲一样,一根是一根,黑臻臻的,用红绿头绳扎个长柄辫子拖在项颈,入鬓的娥眉好像初三初四的月儿,光溜溜的眼儿双瞳剪水。脸儿是她母亲的,粉莹莹的,腰身也是,软袅袅的。鼻儿是她父亲的,直隆隆的,人都说:“嘿,这女娃有主见!”小嘴儿仿佛她那双眼睛,极富于感情变化:欢喜时撇嘴角,嗔怒时撅嘴唇,悲伤时咬嘴唇,快乐吗仰了脖儿咯咯地笑。

广寒岛有个嗜酒如命的和尚,白天喝晚上喝,没有人陪他喝了,就与庙里的石像,天上的星月喝。住不上半年,呕血数斗死了。和尚疯疯癫癫舆论自然会引发疑问的,老说些没正经不着调的话。看见李冲女儿宁格格长得好看,就编了个顺口溜,在瓦子里传:广寒岛上有四香,“鸡的骨头,羊的腿,黎明的瞌睡,李家女儿的嘴。”

这癫和尚!

宁格格怨是怨,和尚死了她也在坟前种了一抹野花,也掉了一回泪,哽哽咽咽说:

“大和尚,虽然你这人不着调,老没正经,可人到底不坏。给我们家挖藕,修水堰,摘棉花。时常在市集上也带回来不少好吃的食儿。待会儿,我给你念个《往生咒》,愿你早登极乐世界,愿你来生投胎在一个大富大贵的人家。到时,你可不能再没日没宿地喝了……”

白莲听了,说:“这傻妞!”

李冲说:“孩子,你会念《往生咒》吗?”

“爹,你念!”

“你不会念还瞎叨叨。”

“你念!”

“好好好,我念!一切胎生卵生息生,来从虚空来,还归虚空去,往生再世,皆大欢喜……”

父亲李冲将宁格格当作观音菩萨来供着。她喜欢吃鱼尾,就给她留着。端午,她喜欢吃粽子蘸蜜糖,他就霜后割蜜房,留待第二年的端午。极少去市集买家蜜,家蜜没有山蜜的香。也极少春天割蜜,春天的蜂蜜容易发酸。母亲白莲指着李冲说:“你把她捧到云眼儿里去,看她怎么下来!”李冲打小也学得射箭,却只教给女儿皮毛小技,怕她整天地舞刀弄棒,胳膊大腿变粗糙了。女孩子家家的,有些武艺防身就行,本分是像她母亲一样,做个闺中秀。

李冲下棋忘了吃饭,宁格格一叫喊,他就得说:“好嘞,这就来!”低了头跟棋友们细耳朵说话,“老伙计,我宝贝女儿让我吃饭去,我不得不去喽。你要叫她不痛快,她就叫你不痛快一辈子!你们要不要搭个火,凑合凑合一起吃?”有人来提亲,李冲笑嘻嘻征求她自己的意见:“山水李家的老三我觉得人不错。叮叮当当响的人物,拳头上走得马,胳膊上立得人。你跟了他,不愁日子不好过……”宁格格不耐烦听,哗啦在椅子上跳起来:“要嫁你们嫁去!”李冲把这件事当作笑话讲给棋友们听:“现在女儿长大了,有主见了,做父母的管不了了。想给她寻个好人家,她倒啐了你一句:‘要嫁你们嫁去!’你们瞧瞧,这是怎么说的?唉!”

小时候的宁格格有些野气,是个牛脸臭丫头。大剌剌地拿柳条鞭牛角,爬槐树抓知了猴,捣喜鹊窠。撑小划子去湖里断莲蓬。一天,天黑严了,宁格格仍不回家,急得李冲夫妻俩团团转。李冲说,她回来就掴她两个耳刮子。回来了,他们哪舍得打她!一齐过去争着抱还来不及呢,一面还问长问短的。宁格格说,去广寒岛了。夫妻俩张大了嘴:啊!宁格格说:“岛上有许多坟,长满了扫帚草;广寒庵里还有一副棺材呢!”

其实,宁格格做起事来极为认真,慢条斯理的。淘米一簸一侧慢慢地淘。洗菜,一叶儿一叶儿细细地抹。缝补衣裳,一针一线,比她母亲还要密还要好。打扫厅堂,不干则已,一干就里里外外堂前屋后,整个儿地清扫,不留死角,搞得鸡犬不宁。就是有这股子认真劲儿,那个癫和尚教她的昆曲《背苏州》,不一天就会了:

“吴鬟且莫唱,越髻且莫讴。四座静无哗,我歌背苏州。苏州肌理嫩如水,苏州颜色焕如蕾。相君之背亦风流,时样妆梳斗艳美。灵蛇新式到杭州,日日凝妆上翠楼。明月圆时休正面,嫩云堆处莫回头。妆台软掠轻梳罢,留与南朝周防画。山眉水眼且休论,雾鬓风鬟已无价。吁嗟呼,粉头香肩骨肉匀,摹来背面果然真。只愁一顾倾城处,仍是西湖画里人。”

父亲对她说,这个颠和尚俗姓柴。说这天下原本是他们柴家的。后来被一个姓赵的检点夺去了。检点是什么?不好说,说了你也不明白。那如今的天下姓赵还是姓宋?姓赵。

可宁格格仍弄不清楚到底天下是姓赵还是姓宋。

曾来过一个穿白袍的年轻小伙,姓杨,自己说是一个开国元勋的后代,闻名于世的梨花枪就是他们家的家传枪法。后来他死了,瓦子里有说他唱他的:“杨再兴误走小商河。”

这里故事可多了。除了故事多,还有什么好玩儿的?跟在牛屁股后面,数田埂上的牛蹄印子。晚上,让父亲教认星座。一边择菜一边听母亲说:“月牙儿仰,粮食长;月牙儿歪,粮食衰。”“春雨没牛蹄,夫妻俩分离。”等陈谷子烂芝麻的俗谚。大雪下了二尺五,只见梅花不见土的严冬,在杏子林里扫出一块簸箕大小的空地,散饼食在里面,看麻雀群来争食。或者坐在湖边的土堰上,手里拈着野花,想心事。想什么?只有她自己清楚。

这一年,她十六了。

秦风不是周家的人,也不是东京人氏。他是李冲从槐树林里背回来的。他在马上摔下来,折断了小腿骨。李冲去后山采来接骨草,含在嘴里嚼碎,敷在骨断的地方,不数日秦风腿就好了。这种草也叫刘寄奴草。寄奴是宋武帝刘裕的小名。传说,有两条大蛇窃窃私语,一蛇说:“明天寄奴要射杀我们,怎么办是好?”一蛇说:“我有草药在,寄奴能耐我何?”于是,这种草就叫刘寄奴草。让人摸头不着的是,那两条蛇说的是人话还是蛇话?怎么就给人窃听了去?

秦风醒转来,便看见宁格格支着肘儿瞅自己,两只眼睛大大的,水亮水亮的,一笑,目光灼灼,好像含着两颗星星。两人你瞅瞅我,我瞅瞅你,好似从前见过面一样。

“你醒了?”宁格格笑着说,随后喊:“爹,他醒了!爹——他醒了!”

端上来的是一碗槐叶冷淘和一碗玫瑰切糕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宁格格睁着眼问,“你家住在哪儿?怎么来的这里?”

秦风除了说自己叫秦风,别的就不说了,只是晃着脑袋。

宁格格也不再问他了。这年头,哪没有天灾人祸?哪没有无家可归的人?宁格格歪着头斜着眼思忖了一会儿,说:“没事儿!在你想起来前,就住我们这儿。我给你起个小名儿,叫作……叫小苏州。对对对!就叫小苏州!”

所以秦风在这里也叫小苏州。宁格格给起的名字,她的灵感来源于癫和尚教她的《背苏州》。

听着宁格格唧唧呱呱说话,秦风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
“你们这是不是有个普彤寺?”

“嗯。怎么了?”

“寺里是不是住着个活佛和尚?”

“是呀!不过他已经死了多少年了。我爹爹也没见过他呢。”

“哦。这儿是不是还有李家的女儿?”

“嗯?”

“我路过瓦子,听别人说广寒岛有四香:‘鸡的骨头,羊的腿,黎明的瞌睡,李家女儿的嘴’。”

宁格格霎时脸上火烧火燎的:“呸!呸!呸!呸!那都是癫和尚胡说八道!”

秦风刚来时,又瘦又黑,将息了一段日子,显出他细皮嫩肉,眉清目秀的原型来了。李冲说:“嘿!看来他家境本来不错。”白莲就像看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看着他说:“你们瞧瞧那双眼睛,真该长在女孩子脸上。”宁格格说:“你长着一张娃娃脸。挺好。不容易老。”

秦风不爱说话,喜欢独处,总是眉头紧锁,心思很重。湖岸上有一带青草,青草边有几棵杨柳,宁格格老见他坐在柳荫下想心事儿。宁格格觉得他很有意思,不爱说话,却总对人笑。宁格格就老搭格他。

她说,从前在这里住的也是一家三口人:爹爹,妈妈,女儿。再往前也是三口之家:爹爹,妈妈,女儿。再再往前也是。要是再再再往前,她就不晓得了。

说,有个癫和尚,疯疯癫癫,心肠却不坏。和尚说,上等肉桂也叫返魂香。人死一天了,还能还魂,还魂三日后又再死去。有肉桂的地方,必定有蟒蛇猛虎看守,所以不容易采到,有“黄金有价,肉桂无价”的说法。

说,开封瓦子里父女说唱的,大都有一定的格范。开场必然是:“今日我招牌上明写着这场话本,是一段贵人未发迹前的故事,唤作:‘宋太祖千里送十娘’”正说到紧要处,旁边帮衬的父亲突然敲一声锣,喝到:“虽无买马博金术,要动聪明鉴事人。我儿暂且走一遭,看官们都要赏你。”于是说唱的女儿,托了盘子,唱一声肥喏:“财门上起,利地上住,吉地上过,旺地上行。手到前面,莫叫空回。”走到看官前领赏钱了。

说,她父亲认识一个姓孙的猎户,人都叫他“养由鸭子”,特别扭的名字,特别扭的人。他有百步穿杨的技艺,白日里射柳叶,夜间射香火,百发而百中。他不服气李冲箭法比他好,每年都要来比试,可每次都输。

说,她们这里的女人不一样,这里的女人成婚前散着头发,成婚后才绾辫子,为了表达自己对某个男人忠贞不二,她们也一直留着辫子……

秦风耸了耸鼻子:“好香啊!你佩着香囊?”

“嗯。”

“什么香?”

“什么什么香?”

“就是香囊里放了什么?”

“哦。麝香。”

“真香。”

“是吗?咯咯咯!我也觉得香。我说的那个癫和尚可会闷香了。他自己就有一个古董宝贝,七宝博山古铜香炉,在大相国寺买的,炉里面细细地喷出香来。他说什么,‘香者,取其气,弗取其烟也。盖焚香者,取其魂,弗取其魄也。’罗罗嗦嗦一大堆,也知道说什么。不过,他焚的香确实很好。”

“怎么个好法?”

“怎么个好法?嗯,闻起来就好像……就好像一块大石头掉在井底里,咣当一声!”

这是个什么样的比喻?这是什么样的感觉?秦风琢磨了老半天。

共 17047 字 4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一段揪心的爱情,一段惊心的传奇,一段哀婉的断情殇。故事在作者娓娓的叙说里,百转千回,文采斐然,读来神魂授予,意犹未尽。欣赏,欣赏!小说文笔精湛老练,故事精彩曲折,实为一篇不可多得的佳作。,欢迎来稿。【:上官竹】

1楼文友:- 0 07:5 :10 欣赏作者精彩的文笔,期待更多佳作。 联系:

2楼文友:- 0 1 :05:40 流畅,意境很清晰。感谢赐稿。欢迎向江山视角文艺社团来稿。 谦虚谨慎,戒骄戒躁,再接再厉,乘胜前进!

楼文友: 22:1 :11 情节简单。似乎很仓促。

回复 楼文友: 11:0 :29 可能弄巧成拙了吧!当时是在练一种艺术手法,把它写成一个散文式的,主要描写秦风和格格在广寒岛的快乐生活,然后只以一两小段做结,来个突然死亡法,戛然而止,以此唤起读者的思考与共鸣。现在看来,这种艺术效果没有达到!谢谢你能关注我的文章,希望还能提宝贵的意见!谢谢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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